
最近,厦门一中高级教师苏宁峰在《南方周末》上撰文指出,高考阅卷已进入尾声,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在评阅高考卷?以业内辛辣的真话来说,这种以行政指令征召而来的评卷教师队伍就是一支彻底的“乌合之众”:为一次性的临时任务而来,毫无准备,临时培训,临时分配,临时上岗,来时鸟聚,去作鸟散。
笔者不敢苟同苏宁峰老师的观点,说高考评卷教师队伍是一支彻底的“乌合之众”,这个结论有失偏颇,或者说有点意气用事。其他省份的高考评卷怎么操作的,笔者并不清楚,但湖北高考评卷工作笔者曾多次参与其中,了解其中的所谓“内幕”。高考评卷老师并不是像苏宁峰老师说的那样,是一支彻底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认真负责、敢于吃苦、乐于奉献的团队。
笔者参与评卷时正在读研究生,算是学习思想各种表现比较好的研究生,因为并不是所有的研究生都有资格参加阅卷的。据笔者了解,本科生参与评卷是没有的,至少是研究生并且是研二,当然还有博士生。一些没有经历过阅卷的人士一听说研究生改高考试卷,马上就会质疑“没有教学经验这怎么能行”。其实,这是一种多余的想法或担心。
改卷的关键不是中学优秀教师、大学教授和研究生的身份,而是改什么,哪类人适合改什么,哪类人应该改什么。无论哪一科试卷,无外乎两类题目,客观题和主观题。客观题要么是填空,要么是选择,就语文来说,填空的有古诗词默写,选择就是死答案,ABCD,选择其中的一个。这样的客观题,答案都是固定的,别说是研究生,认识汉字和ABCD的人都可以改。关键是态度认真,不要看错。
就拿语文试卷来说,研究生作为评卷者,只能改客观题,就是有标准答案的,一点不需要动脑筋的,其实就是一个体力活。而主观题,比如语文的作文,研究生是没有资格改的,改作文的一律是教学经验丰富的中学优秀教师或大学中文教师,即具有一定文学鉴赏能力,能够看出作文水平高低的人。
笔者参与改卷时,是分组改卷。即十几个人作为一个小组,负责一定量的考生试卷,从第一道题到最后一道题全部改完。当然改卷时研究生只能参与改客观题,即使改客观题,我们也是心存敬畏,恐怕出一丝差错,因为我们知道一分或半分对一名考生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一点马虎不得的。所以改卷时大家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虽然只是看ABCD,选的对不对,但压力一点不比考生选的时候低多少。
改卷过程中,客观题一般不会引起争议,因为答案都是死的。主观题尤其是作文,经常会引起争议甚至辩论。一篇与众不同的作文,如果改卷老师拿不准,就会请评卷小组的副组长组长再次审阅。评卷小组负责人如果还拿不准,就请阅卷委员会组织权威再审。所以,作文改卷也并不是像某些人所说的“一扫而过”、“走马观花”。毕竟,这是关系考生前途命运的一张试卷一篇作文。
了解改卷情况后,现在再来探讨一下谁有资格改卷的问题。笔者认为,高考试卷的评卷人专业肯定是第一位的,如果是中学教师,那么一般应是中学优秀教师,至少是具有丰富教学经验的教师。如果是大学教师,也应该是专业相同或高度相近的。研究生并不是不可以做评卷员,相同专业综合素质优秀的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当然可以参加评卷,只不过他们只能承担客观题的评卷任务。
但仅有专业一项是不够的,严谨认真的评卷态度应与专业一样重要。如果态度不好,平时工作就不负责任,马马虎虎,专业再好也不能当评卷老师。态度就是人品,即评卷人的人品一定要好,无论是中学老师、大学老师、研究员,还是研究生。专业+人品,这应该是高考评卷人选拔的基本标准。如果专业一流人品一流,他就有资格参加高考评卷。
选拔组建一支高素质的高考评卷队伍是有利于高考阅卷的。一般而言,各地都会根据每年改卷工作人员的表现建一个高考评卷老师数据库的。那些专业一流人品又好的老师一般都会在这个评卷库的,每年参与评卷的老师一半以上都是多年阅卷具有丰富经验的老师,并不是像某些人所说的,“为一次性的临时任务而来,毫无准备,临时培训,临时分配,临时上岗,来时鸟聚,去作鸟散”。
所以,简单下结论说高考改卷老师一支“乌合之众”是不负责任的,也是有辱认真辛苦的评卷老师的。(孤烟直 长江教育研究院研究员)